揭秘广东绿林“发迹史”——民国三位广东省长毕业于“绿林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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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2-5-17

                          2012年05月12日 04:26    张映武    来源:广州日报

     

广东碉楼素描,碉楼主要用来防匪盗。

广东开平碉楼

曾当上广州市长的李福林。

清末的广州。

军阀混战,粤军夺回广州。

粤军第三军,中间拿白鹅毛扇者为李福林。

新兴县天堂镇,李耀汉的“李家大屋”。

 

 

 

在清代,绿林好汉当上大官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然而辛亥革命前后,风云突变,局势动荡。因缘际会,当时的“社会边缘群体”——绿林盗匪参与武装革命,进而在推翻清朝后当上民国军政高官的人屡见不鲜,如旧桂系军阀陆荣廷和他手下一些主要将领,大多数都是游勇、绿林出身。民国初期广东“绿林好汉”参与、协助孙中山等革命党人领导的武装起义并由此走向政途,其间涌现出李耀汉、翟汪、张锦芳三位广东绿林省长、担任过广州市长的绿林首领李福林,还有陆兰清、陆领……他们都曾叱咤风云,显赫一时。

本专题文/记者张映武

传奇

民初广东首位

绿林省长李耀汉

转折篇

显赫篇败退篇

起于投靠李准,后响应革命

李耀汉是肇庆新兴县天堂镇人,曾在李北海旗下做土匪。1904年冬,清朝广东水师提督李准亲自率兵抵达肇庆新兴县属的天堂墟,在下山重要隘口只守不攻,不出一个月,山上粮尽,李北海率众投诚。李准从投诚的1000多人中挑选出了80名精悍人士改编为先锋队,李北海任哨官,余皆遣散。因李耀汉不想编入先锋队,称愿“戴罪立功”,李准感其诚,遂将他为首的十人编入自己的亲军营。李耀汉工于心计,李耀汉挑拨李准杀了昔日“上司”李北海,自己当上了哨官。

期间,李耀汉为李准立下了不少功劳,1907年被李准任命为水师巡防营管带。武昌起义后,李准和龙济光投向革命党人,李耀汉率翟汪等人在肇庆响应,宣布归附广东军政府,不久被委任为标统,驻防肇庆、德庆。李实力不断壮大,在肇庆组编肇军,拥兵10个团。

显赫篇

有心计,省长一职“不劳而获”

袁世凯称帝后,李耀汉等人依附由滇桂军阀组成的护国军反袁。1917年7月,孙中山南下组织护法军政府,时任广东省省长的朱庆澜积极响应,招致广东督军陈炳焜的不满。为排挤朱庆澜,陈炳焜拉拢李耀汉,推荐其为广东省长。那时一个省最有实权的是督军,朱庆澜无奈被迫辞去省长职务。1917年9月,在陈炳焜的支持下,李耀汉被委任为为广东省长。

1918年春,北洋政府令龙济光进攻主张“护法”的滇、桂军阀,双方都派人拉拢李耀汉。旧桂系击败龙济光后,首鼠两端的李耀汉受到猜忌被迫辞职。

败退篇

败于随波逐流,晚年寓居豪宅

李耀汉被免后返回肇庆,旧桂系沈鸿英部队从广州调海南借道肇庆时发动突袭,李耀汉兵败。1920年陈炯明率粤军回师驱逐旧桂系,李积极拥护,后出任省长公署高级顾问。但时局变化,李耀汉的立场又转向桂系,1923年加入沈鸿英阵营反对孙中山,很快沈部被击溃,李仓皇逃往香港,从此淡出。

李耀汉从绿林到任职广东省长期间,搜刮了大量钱财,卸任省长后花巨资在老家天堂镇建造了一座李家大屋和捷威楼(因段祺瑞执政时期曾授李为“捷威将军”得名)。大屋占地16000平方米,四角筑有碉堡,原屋设有花厅房廊、厢房、哨房、炮楼、兵房、马厩、水井、电厂等,可住进1000多人,据说花了7年时间才竣工。当地民众传闻大屋后的捷威楼里珍藏着李耀汉从全国各地搜罗回来的古董文物、奇珍异宝。

绿林省长接班人翟汪:

手握六营肇军接任省长,立场摇摆遭受排挤

翟汪与李耀汉是同乡,两人早期经历相仿,李准招安时翟随李耀汉一同进入李的亲军营,随着李耀汉不断升迁,如在李耀汉被提拔为水师提督衙门亲军管带时,翟汪在李耀汉旗下当哨官,武昌起义后,作为李耀汉的老部下,翟汪升为巡防营管带。1918年滇、桂军与龙济光部队对峙期间,桂系的莫荣新拉拢肇军的翟汪、陈均义等人牵制李耀汉。李耀汉被免后,空缺的省长一职急需有人补上,翟汪因手握六营肇军,加上之前翟汪顺应莫荣新讨伐龙济光的行为,1918年9月,他被莫荣新推举为广东省代理省长,成为广东第二位绿林省长。

与李耀汉相比,翟汪任职时间更短,他飘忽不定的立场很快招致排挤。1919年6月,两广巡阅使陆荣廷与北洋军阀分裂,陆发觉翟汪有“私通”北洋的嫌疑,遂电令广东督军莫荣新解散翟部,解除其省长职务。翟汪从广东财政当局拿到20万元后随即去香港,宣布“辞职”。

张锦芳:

“冷手执到热煎堆”,匆忙接过“省长”烫手山芋

张锦芳是广东高州城东郊下苍地村人,曾在越南抵抗法军七年,后遇到在中越边界一带抢劫的陆荣廷,懂些文墨的张锦芳便替陆在勒索银钱时代写书信。陆荣廷任职两广巡阅使后,授意广东督军莫荣新委任张锦芳为东莞县长,后更代理广东粤海道尹一职。

翟汪迫于桂系压力辞去省长一职,临行前将省长大印交与粤海道尹张锦芳暂行护理,“匆忙受任”的张锦芳不知所措,文史记载称“当翟汪传话叫张到省府面授省长印时,张锦芳匆忙接受,心情惶恐,汗珠如雨”。各路军阀争省长一职僵持不下,陆荣廷遂提出让张锦芳暂时代理省长,以免各系争执。张锦芳可谓是“冷手执到了热煎堆”,在桂系支持下成为了继李耀汉、翟汪之后的第三位绿林省长。由于当时局势混乱,而且桂系控制下的省长一职并无多大实权,已经65岁的张锦芳自感难以安定局面,于次年4月告老辞职,退隐香港。

解读

中山大学历史系教授邱捷:

时局不稳给他们造就了机会

清末民初,广东是新旧力量斗争的主战场,盗匪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孙中山在进行反清革命时,在广东举行过8次起义,在冲锋陷阵的战士当中,多有绿林、会党人物的参与。绿林好汉投身革命的目的,用他们的话来说,是希望“捞过一番新世界”。民国以后,不少前盗匪当上了高官,李耀汉、翟汪、张锦芳三个广东省长都毕业于“绿林大学”,统治广东几年的旧桂系,其头子陆荣廷也是盗匪出身。

三位“绿林省长”在任期间的几年里(1917年~1920年)涵盖了“第一次护法”、“桂系据粤”时期。自1917年孙中山南下护法以后,孙中山领导的民主革命力量与南方军阀一直进行激烈的斗争,双方甚至兵戎相见;此外,外省来粤的军政势力、本省的实力派也来争雄,各方都不具绝对优势,广东政局经常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在那个时期,旧桂系军阀执掌广东军政大权,如果没有他们的认可和支持,谁都当不了省长,李耀汉、翟汪、张锦芳都与广东地方实力派、据粤军阀关系良好,同革命党没有渊源但又没有仇恨,加上三人都有一些实力,但他们并无政治理念,也没有自己的派系,不足以挑战桂系,所以,就被方方面面接受,三位“绿林省长”正是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中相继上台。他们任期各一年左右,但在同时期的广东省长中算长的了。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李福林官不如李耀汉、翟汪、张锦芳大,但名气却超过三人,尤其在民间,关于李福林有很多故事。李福林以没有政治野心、粗疏豪爽的面目出现在广东政坛,军阀、官僚对他都没有太大的戒心,相反,还想借重他的实力,特别是在政权更迭时,李福林又成了过渡时期维持秩序的头面人物。

广东三位绿林省长早期经历虽同李福林一样,都曾混迹绿林,民国以后“修成正果”,因缘际会成为民国军政高官,但李福林在辛亥革命时期跟了孙中山,总的来看还算忠诚,在旧民主主义革命时期起过一定积极作用,李耀汉、翟汪、张锦芳则与孙中山领导的革命运动基本无缘。

档案

清末民初广东绿林、会党人物纪事

李福林:从绿林首领到广州市长

李福林是番禺大塘人,早期为绿林首领,在河南(今海珠区一带)活动。李福林参与了孙中山领导的多次起义,广东光复后军裁编民军,因李福林深得孙中山、胡汉民、朱执信等人信任,被另行改编为福军。

李福林这个“绿林大学毕业生”,在应付复杂政局方面很有心计。“二次革命”之际,革命党人不断催促他拥护广东独立,李福林见袁世凯势大,托词推延。二次革命很快失败,李福林随即转向袁世凯。当旧桂系的陆荣廷东下讨伐龙济光时,李福林又暗地向陆示好。1917年孙中山南下护法,李福林、魏邦平等广东地方武力是当时少数“拥护”孙中山的军队。1924年孙中山督师北伐,动身前表示要“以广东付之广东人民实行自治”,李福林被“民选”为广州市长,当年率部参与平定广州“商团叛乱”。不久,李福林迎来了仕途的巅峰,当上了国民革命军的军长。

陆兰清:抢劫后派名片,护法时挺身而出

清末匪首陆兰清是当时报纸上的“明星绿林”,他们抢劫时都会注明身份、住址,抢劫后还派发名片。1917年孙中山领导南下护法抵达广州后,陆兰清积极拥护,是20多名护法政府委员之一。

陆领:起义时“秋毫无犯”的“乱党”

绿林出身的陆领是广东南海人,黄花岗起义失败后的第二天,陆领等人因不知起义已失败,按照计划响应,在顺德县乐从圩起义,其率领的民军没有扰民害民,失败后还把饭账结清才走。当时全国的大报都报道了“乱党”在佛山、乐从起义时秋毫无犯的新闻,为革命党人赢得了不错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