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山,大别山中的禅宗圣地

点击数:2340
发布时间:2010-8-9

禅宗文化神州行系列报道之安庆站

来源:云浮日报    发表日期:2010-07-15


    从始祖达摩,代代相传至六祖惠能,再到后来的沩仰宗、曹洞宗、临济宗等禅宗的“一花五叶”,各代祖师驻足过的寺院,“禅宗文化神州行”采访团已经涉足过20多座。这20多座大大小小的寺院,探访之路最艰辛的就数司空山了。司空山是大别山第二高峰,陡峭的石级路,一切机动车、非机动车均不能上山,全凭两条腿走路。据说少林武僧只需40分钟就可以上山到二祖寺,而我们这些平时少走山路的凡夫俗子,多是要走上两个小时才可到达。

司空山,大别山中的禅宗圣地

□文/本报记者 廖荣波 图/本报记者 徐登科

    俗话说“自古名山僧占多”,但如果没有“僧占”,它能成为名山吗?大别山腹地的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司空山,就是这样一座名山,并与二祖慧可息息相关。
    司空山因战国时淳于大司空辞官归隐于此而得名。自从它成为禅宗二祖道场后,又名“四空山”,暗含佛门的“四大皆空”。更奇特的是,山上还有“七级浮屠”的自然景观,一个石山峰,断裂为七层,令人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因为禅宗二祖慧可的到来,司空山后来才成为名山。梁武帝萧衍二年(公元548年),二祖慧可为逃避法宗派斗争,携衣钵隐居于此。公元552年,慧可在一块名为传衣石的巨石上,将衣钵传授给三祖僧璨。
    司空山的繁华,归功于六祖惠能的第十五名弟子本净禅师。唐玄宗对本净禅师高看一眼,拜他为大晓国师,赐建司空山二祖无相寺,下设九庵五寺,鼎盛时期有僧房5000多间,僧尼7000多人。后来历经战火,司空山建筑仅剩一石牌坊、一饮马石槽,以及一些舍利塔、石碑等。现在看到的祖师殿、大雄宝殿、僧房等,都是上世纪90年代后重修的。客厅门联“剪一片白云补纳,留半窗明月看经”,道出了这座高山寺院的清幽。
    最引人怀古的地方要数山上的传衣石、二祖洞和三祖洞了。在一块侧面陡峭、表面平坦的巨石上面大书“观空”两字,旁边雕刻着“二祖大师传衣之台”。采访团团员走上巨石,作出打坐等各种姿势,拍照留念,久久不愿离去。这就是1458年前,二祖将衣钵传授给三祖的地方,一个净化心灵的圣地。
    二祖洞已被石头屋严严实实地封闭起来,打开大门,里面有二祖像,还有清澈的泉水流出。三祖洞则是纯天然的,长条形,南北走向,从北面进洞,里面空隙不过五六平方米。洞的东面还有一条天然的石缝,透过石缝,可观日出。三祖僧璨曾在此隐居数十年,保存了禅宗一脉。
    司空山是禅宗寻根游的圣地,每年都有韩国、日本、新加坡等地的禅宗信徒来礼佛拜祖,成为国际友好交流的平台。每年还有香港、澳门、台湾的大德高僧团来寻根问祖,成为维系港澳台同胞友情、维护祖国和平统一的重要纽带。
    司空山还是一座文化名山。唐朝诗仙李白曾在这里避乱,并写下《宿无相寺》、《避地司空原言怀》、《题司空山》等六首诗,至今留有“太白仙踪”的石刻。
    今日的司空山已成为当地招商引资的一张名片。当地正着手把司空山打造成禅宗文化旅游的圣地,山下正在兴建配套的旅游服务设施,并与潜山县的天柱山风景区连成一线。

〔悟道〕

苦行僧与《信心铭》

□本报记者  廖荣波

    禅宗三祖僧璨随二祖慧可南遁隐居,往来于司空山和天柱山之间长达15年,后接衣钵。隋开皇十年(公元590年),僧璨正式驻锡山谷寺(现三祖寺),公开弘扬禅法。
    在三祖洞内有两副对联,概括了三祖寺的历史。其一:司空圣地传衣,神光心印受璨。其二:信授心法悟解缚,璨传衣钵兴双峰。
    僧璨对禅宗的汉化改造发展,有几个明显的表现。其一,变面向达官显贵为面向下层群众。佛教初入中国,信仰接触者多为贵族,僧璨改变靠上层弘法的方略,变为在村夫野老中随缘化众。其二,变在都市城廓建寺院为在深山僻壤布道场。其三,变居住无常的“苦行僧”为公开设坛传法。其四,变“不立文字”为著经传教。禅法初传,有“不立文字”之说,主张静坐安心渐悟。僧璨在公开弘法的同时,精心著述《信心铭》,以诗体写成,146句,四字一句,584字,从历史与现实、祖师与信徒、教义与修持的结合上,阐明义理,大开方便,应机施教。有学者称《信心铭》与《六祖坛经》并称最中国化的佛门典籍,为禅宗以文字总结其修习经验开创了理论先河。
    三祖寺住持宽容法师赠我们《三祖禅寺》,书中收录了《信心铭》。里面有不少堪称经典的语句,如“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有即是无,无即是有”、“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据记载,隋炀帝大业二年(公元606年),三祖大师说法时合掌立化。唐天宝四年(公元745年),舒州别驾李常取僧璨遗骨火化,得五色舍利300粒,用其中100粒塑造三祖像,又拿出自己俸禄,建造一座三祖舍利塔,把塑像放置于底层。公元772年,唐朝代宗李豫谥僧璨名“鉴智禅师”,赐塔名“觉寂塔”。现在的塔几经重修,塔宫里珍藏有三祖舍利子,唐代的塔基、宋代的塔刹、明代的塔身,楼阁式塔体,砖木结构,飞檐翘角,斗拱相乘。塔为5层,外旋中空,螺旋而上,每层4门相对,两虚两实,游人登塔,常被虚实所迷。塔顶置有相轮,由8条碗口粗的铁链牵制,链上系有400余个风铃,风吹铃动,叮当悦耳。

道信悟“解缚”

□本报记者  廖荣波

    三祖寺内有一巨石,上书“解缚”两个大字,说的是三祖为四祖解缚的故事。
    据有关典籍记载,隋开皇十二年(公元592年)沙弥道信来到山谷寺,礼谒三祖,求曰:“愿和尚慈悲,为我解缚。”三祖问:“是谁将你缚住了?”道信答:“无人缚我。”三祖又问:“既无人缚你,那你又求何解缚?”道信闻言大悟,后又随三祖修学九载,成为禅宗四祖。

    僧璨拜二祖为师悟道接法后,一直隐身于天柱山石洞里。后来此洞就叫“三祖洞”。

〔寻源〕

二祖寺方丈绍云大和尚

慧可的那条断臂

□黄复彩

    踏着慧可的足迹,这个五月,我来到太湖。
    对于二祖慧可,人们感兴趣的就是他的那条断臂。为了向他的老师达摩求证,慧可挥刀断臂,以示“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决心。但唐代道宣律师却有不同的看法。公元574年,北周武帝在北方大肆废佛,四万所寺庙被分给贵族作为宅第,大批经卷被焚毁,对于慧可来说,就只有逃走这一条路了。在一条荒莽的山道上,慧可步履踉跄,行色疲惫,为了躲避追索者的目光,也为了寻找自己一颗丢失很久的心,他终于来到江淮之地的太湖山区。
    道宣律师在他的《续高僧传》一书中十分肯定地说,慧可的那条胳膊,正是丢失在那次南逃的路途上。
    一千多年过去了,没有人能知道慧可的那条胳膊究竟丢失在哪里,但这一切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慧可将从达摩处传来的禅法种子在江淮之地开花结果,又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中国禅宗应运而生,正如赵朴初先生所说,二祖慧可是“中国禅宗第一人”。在禅宗中国化的进程中,慧可是真正的承前启后者。
    当慧可走到这深邃的大别山时,他看到一幅完全不同于北方大地的恬静画面,附近的茶园里,农夫们一边劳作,一边歌唱着,他们衣着简便,食难果腹,却一个个快乐无比,于是慧可知道,真正的禅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上,而是在这群农夫之间。慧可当即决定,停止自己奔走的脚步,在这江淮之地的崇山峻岭中住下,以安放自己不安的灵魂。
    慧可在大别山中禅居达九年之久,这期间,他往来于狮子山与司空山之间,有时候,他会长久地禅坐在一块巨石上,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更多的时候,他与农夫们在一起,并像农夫一样自耕自食。九年后,慧可回到北方大地,谁也不知道慧可在大别山中悟到了什么,但据说自始慧可的性格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变易形仪,随宜说法,或入诸酒肆,或过于屠门,或习街谈,或随厮役,如是长达三十四年。”有人问他,你怎么可以出入于那些地方?慧可说,越是那样的地方,越能历炼自己的心智。被问得多了,慧可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何干?顺俗而不流俗,佯狂而不露真相,这才是一个大智禅者在当时的环境下所处的态度。
    即使真如道宣所说,慧可的胳膊是丢失在南逃的路上,但慧可的大别山之行决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他丢失了一条胳膊,却找到了自己新的人生。
    我们来到河南岸的“望佛亭”,隔着一条河,对岸的那座山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同样是站在这个位置,当年的赵朴初就发出“山是一座佛,佛是一座山”的感叹。这是不奇怪的,在禅者的眼里,世间的一切,无不是佛,无不是智慧。我们趟过河水,用手抹去脚上的沙子,再穿上鞋,感觉自己就真的到达智慧的彼岸了。
    有钟钹之声骤然响起,这是二祖寺僧人迎接我们的特有方式,夹杂着绵密的唱诵,像有千军万马在风雨中疾奔。等走进寺里,却只见一名僧人。我们在这里休息片刻,沿着山路继续向山顶攀登,至一平地,有两间旧寺坐落在一块巨大的葫芦石上,《太湖县志》有“葫芦石在薛义河,相传二祖秘记存焉”的记载。有人忽然问,什么是二祖秘记?二祖秘记藏在哪里?没有人能够回答。这或许是一个永远没有答案,却值得人追问一生的问题。就像慧可的那条断臂,没有人真正知道它究竟丢失在哪里。
    站在葫芦石旁远眺,河对岸的山酷似一只巨龟,它伸着头,却永远地定格在那里,成为一种意象。远处连绵的群山间有无数条看不见的羊肠小道,每一条小道似乎都蕴藏着无尽的禅机。耳畔山风习习,仿佛是禅定中的慧可发出的均匀呼吸。我忽然想,作为一个禅宗大师,慧可留给后人的所谓“秘记”,难道不就是他自己的一颗心吗?这颗心他丢失了很久,而在这块葫芦石上,终于重新找到,于是,他把这颗心留给了我们,他希望我们能循着这颗心,去寻找丢失的自己。

〔观察〕

三祖寺的“春天”

□本报记者 廖荣波

    三祖寺位于安徽省潜山县境内的国家4A级风景区天柱山下。这里群山环抱,溪水潺潺,环境清幽,风景秀丽,中外游客络绎不绝。
    在禅宗历史上具有重要地位的三祖寺,曾几度兴衰。北宋时,香火鼎盛,高僧辈出,宗风大振,时有“禅林谁第一,此地冠南州”之誉。此后,历经沧桑磨难,南宋末年,元兵南侵,寺院被毁,直至明朝中叶,方得以重建,史称中兴。明末再毁,整个清朝乃至民国,仅得以维持香灯不灭,呈衰败状况。
    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后,三祖寺迎来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春天。在宏行法师任住持的十多年间,先后筹资1000多万元,修建了山门、通天桥、天王殿、大雄宝殿等,全寺面积达200多亩,总建筑面积达1万多平方米,被国务院批准为全国重点开放寺院。
    近年来,为适应天柱山旅游事业发展,三祖寺在现任住持宽容法师带领下,进行了浩大的修复重建工程,现一期工程已竣工。新工程规划,除了根据寺院建筑规格外,还依据功能需要分为静修区、共修区、生活区和旅游接待区等,并设禅文化研究室。整体依山就势,高下相望,沿中轴线由南向北依次建造广场、牌坊、放生池、钟鼓楼,重建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楼,两侧分建乾元阁、信心楼等。重建后的三祖寺楼阁辉煌,殿宇堂皇,园林巧布,功能齐全,将成为国际文化交流、佛教文化研究、地方文化建设的重地,成为安庆及天柱山的一个重要人文景观。

〔住持谈禅宗文化〕

三祖寺住持宽容法师:寺院并不神秘,本来就是和谐包容教育的场所,或者说载体。中国传统文化包括儒、释、道文化,但只有佛教的禅宗文化才有教育的载体,可以肩负传承传统文化的重任。禅宗文化的振兴,又可以带动其他传统文化复兴,从而振兴国学。

迎江寺住持圣权法师:禅宗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弘扬禅宗文化,对人心浮躁的社会具有现实意义。因为禅宗能给人们智慧、思想的启迪。鉴于禅宗文化对建设和谐社会具有积极作用,各地应加强互动,共同做好禅宗文化这篇文章。(廖荣波)

探访二祖寺必须穿过巍峨耸立的司空山古城门

司空山上最古老的门楼

    三祖寺住持宽容法师向“禅宗文化神州行”采访团团长赠送《信心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