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故里听禅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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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0-8-9

禅宗文化神州行系列报道之黄冈站

来源:云浮日报    发表日期:2010-07-19


    在这里,外传的佛教禅宗在文化上完成了禅宗中国化的历史进程;在这里,中国传统农耕文化中的宗教意义、禅理智慧终于得到集体开掘;在这里,惠能和神秀的故事还在流传……黄梅故里听禅语,禅是什么?法师说:“禅是生活的方向,生活的智慧。”

黄梅故里听禅语

□文/本报记者  刘源  图/本报记者  徐登科

没有对外开放参观的五祖真身

采访团在五祖寺山门前合照

一对唐代石狮见证五祖寺的千年风云

五祖寺里的僧人一直保持着静修传统

    若问出处,岭南人所谙熟的六祖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最初就是写在黄梅东山寺(现今的五祖寺)内的。相传这湖北省黄梅县“因山中多黄梅而得名”。梅花是见过的,然多是红梅,若是漫山遍野的黄梅花,那该是怎样一番秀美。巧的是,中国禅宗两位祖师四祖道信、五祖弘忍都选择在这漫山黄梅的黄梅县中弘法传禅,禅宗两座祖庭四祖寺、五祖寺分处于现今黄梅县城的东、西方,黄梅也成了见证禅文化中国化历程的佛教圣地。
    遥想千年以前,四祖道信来到黄梅,以一己之德感化众人,带领众僧于此研习佛法。四祖传道五祖后,五祖创立东山法门,神秀与惠能在五祖寺共习禅理……一个个熟谙的典故,一段段生动的历史,来到黄梅,恍然间就走进了中国禅文化兴盛的端始。
    6月20日上午,“禅宗文化神州行”采访团到达湖北省黄梅县,按照行程安排,上午探访四祖寺,下午再去五祖寺。话说中国禅宗一脉,从初祖达摩印度东渡而来,至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基本上是游僧,不恒其所,行无轨迹。专家认为,从禅学理论和教派源流上说,禅宗真正成为具有中国特色的一个有影响的宗派体系,是从四祖道信晚年在黄梅破额山设坛讲法开始的,至五祖弘忍传法后更力图革新,使外传佛教禅宗适应中国国情,完成了禅文化中国化的进程。四祖道信为何会停止历代禅宗祖师的云游历程,选择在黄梅设场传法呢?来到黄梅后,我们一直在寻找这个答案。
    这是中国禅宗历史上的第一座寺庙。临近四祖寺,山色愈发青翠起来,盛夏自然不是黄梅花开的时节,一路只见青翠。四祖寺院落齐整,精巧有致,在客堂,监院为我们讲解了四祖对禅文化中国化的贡献:自耕自足、勤坐为本……以农养禅,农禅并重。而这“农禅并重”的主张在禅宗历史上更具有划时代意义,“中国的禅宗到四祖时始有了理论基础、经济基础、行政基础,得到社会公认”。两百年后,陶渊明那于田园间寻得的“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的农桑禅意,终于由四祖道信归入佛教禅宗,中国传统农耕文化中的宗教意义、禅理智慧终于得到集体开掘。不仅如此,后来唐武宗灭佛,大批僧人、和尚还俗,唯禅宗得以留存,皆因禅寺自四祖起便提倡自给自足,无需朝廷供给,因此有说“是禅宗拯救了中国佛教”。
    关于四祖道信选定黄梅成为弘法地的原因,历史上传说种种,但多数过于玄妙,难以令人信服。那么真实的原因是什么呢?在黄梅,陪同我们采访的还有号称“中国神话第一人”的著名作家周濯街。周老师告诉我们,五祖寺第74世方丈见忍大师对此有一些见解:祖师选择传法地可能有这样的考虑:首先这个地方要适于培养人才和研究佛理、修学;其次要便于广泛传播佛法。而黄梅县地处鄂赣皖三省交界,北面是大别山,南面是长江,区位优越。佛史记载,四祖大敞法门后聚徒五百人,至五祖传承禅宗衣钵后,西山正觉禅寺(四祖寺)的门徒不断增加,一时无法容纳。五祖遂来到距四祖寺30华里的黄梅东山,建东山寺,此后创立“东山法门”,深化“心传”理论,强调“即心即佛”、“人人皆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把行住坐卧乃至一切劳作都归于禅的修行,进一步对禅门教规、教义进行大胆改革,走自食其力的发展道路,创立起一个规模宏大的传法基地,彻底完成了禅宗中国化的历史进程。
    “上接达摩一脉,下传能秀两家”。来到五祖寺,大家不自觉地追寻起神秀和惠能的故事来。远远望见五祖寺的寺门,就看到了刻在大门两边的惠能和神秀的那两段著名的偈语。都说五祖是一个有改革思想的人,这一点在寺门前的石狮上就体现出来了。五祖寺门前的石狮虽呈打坐之态,但其头部却与一般石狮不同,其态甚是灵动。进了五祖寺,仿佛走进了当年神秀和惠能的故事里,“六祖坠腰石”、“六祖舂米处”、“亲传衣钵”、“六祖碑廊”……神秀呢?想当年,即便是惠能以一首“菩提本无树”的偈语得到五祖青睐传授衣钵,可寺内追随神秀的弟子还是大有人在啊,不然不会有不服气的弟子追杀惠能、追讨衣钵的民间传说,可见神秀是极受弟子敬佩的。
    没有祖师亲传衣钵,依然能与六祖“分庭抗礼”,其所领导的“北宗禅”与惠能的“南宗禅”形成了当时中国禅文化“南能北秀”的大观局面,其后更向皇室举荐惠能,赞其能得无师之智,复派弟子朝听六祖说法,神秀之才未必就在惠能之下啊。只是当时举国上下对禅文化的认识已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反而让很多初学者难以入门,若依神秀“渐悟”的习禅之法,恐不利于禅宗在民间传习,而惠能本来自民间,其讲求“顿悟”的习法之道更传递出一个重要信息:佛学精要不仅存在于书本之中,日常生活里也有禅意——这不仅是四祖以来中国禅文化发展的方向,更与五祖革新旧规的思想不谋而合。只可惜虽然神秀的“北宗禅”盛极一时,但如今在其习法多年的五祖寺内他的故事却只依傍于惠能而传。若是俗人,神秀也会生出“既生能何生秀”的感叹吧。只是诚如五祖寺惟道法师所言:“禅文化讲究不要执着,勇敢地去承担也是禅。”同行有记者感叹:若是三国周瑜也略懂禅理,又何至于早生华发、英年早逝?
    黄梅故里听禅语,禅是什么?惟道法师说:“禅是生活的方向,生活的智慧。”

〔悟道〕

六祖坠腰石

□本报记者  刘源

    在黄梅县五祖寺的衣钵亲传殿,正是五祖当年在此向六祖惠能示意传衣钵的地方。

    公元661年,东山寺来了一位24岁的年轻人,此人一介岭南樵夫,来这里要向五祖弘忍大师学法。
    一见面五祖就问他:“你从哪里来?”惠能答:“我从岭南来。”五祖就说:“你从岭南来,那是蛮子啊,难道你也想学佛吗?”惠能答道:“人有南北之分,佛无南北之分。”五祖觉得此人是有来头的,便让惠能留下了。
    初来乍到时,惠能还只是一个行者,被安排在磨房舂米,因身材瘦小,惠能在腰间捆了一块石头,借助石头的重量舂米,这就是“六祖坠腰石”的来历。如今的五祖寺内还有“六祖舂米处”一景,引得不少游人驻足留影。
五祖偈语选法嗣
    惠能在五祖寺劳作了八个月,恰逢五祖弘忍决定选法嗣,一向锐意改革的弘忍大师在选法嗣上决定采取公开竞争的方式,让弟子们做偈文表达自己对佛性的见解。
    论资历,大弟子神秀是当然的接班人。神秀做好偈文,在禅堂外的南墙上写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所有读了这首偈语的人都深表赞叹,认为神秀一定会获得五祖的衣钵。但是第二天早上,大家却惊异地发现旁边又有一首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首偈语的作者就是惠能。
    五祖看后,心中已有高下,但仍不露声色。当晚五祖去了舂米房,见惠能背着石头在舂米。五祖问:“你背着石头舂米累不累?”惠能道:“我为求法不觉疲倦。”五祖又问:“你舂米舂好了没有?”惠能答:“米已舂好,就等把沙石壳皮筛一筛就好了。”五祖又问:“那人呢?”惠能答:“人就等祖师来验证。”
    据说当时五祖用锡杖在地上敲了三下,惠能就在当天夜里三更去方丈室拜见五祖,接受了衣钵,是为禅宗六祖。
    如今五祖寺内当年神秀和惠能提写偈语的南廊已经修复一新,墙壁上雕刻着《六祖坛经》的文字和绘画。

〔寻源〕

黄梅戏和黄梅挑花里的“禅”

□本报记者  刘源

    黄梅县是黄梅戏的发源地,6月20日晚,黄梅县政府邀请“禅宗文化神州行”采访团观赏黄梅戏。

    都说黄梅不只有禅,黄梅还有黄梅戏和黄梅挑花。
    这里是黄梅戏的故乡,在当地有着“一去二三里,村村都有戏”的说法,黄梅戏原名黄梅采茶戏,发源于湖北省黄梅县,后兴于安徽安庆。早在唐代,黄梅采茶歌就很盛行,也是在唐代,中国禅宗文化发展到顶峰。在两代禅宗祖师的影响下,在神秀和惠能的故事熏陶下,黄梅人唱的黄梅戏会不会也有丝丝禅意呢?
    6月20日晚,“禅宗文化神州行”采访团的记者们走进了黄梅戏故乡的黄梅戏剧院,听了一出地地道道的黄梅戏。远远的东、西山内是四祖寺和五祖寺的禅语,东、西二山之间的黄梅小调究竟有没有山上禅语的回音?
    《天仙配》、《女驸马》……我们这些外行们听到的都是熟悉的曲调和优美的唱词,至黄梅小戏《戏牡丹》,众人更来了兴致,听不懂方言那就看字幕。此戏讲的本是民间故事里的一段,演的是白云龙和他的独生女儿牡丹,在铁板桥头开了个药铺,招牌上写着“万药俱全”。有天吕洞宾扮作云游道人,云游至此,看到招牌,便有意刁难,他假说买药,点了四样药,牡丹知是吕洞宾有意找岔儿,便巧妙地答了出来。吕见牡丹对答如流,不愿善罢干休,便借口买药,点这点那,甚至点到牡丹身上,然最后都被牡丹机智地一一化解。听完后,有同行记者大呼:这就是禅啊,这牡丹用的就是禅里的智慧化解了吕洞宾的刁难。黄梅故里听禅语,我们在黄梅调里也听出了禅机,生活禅,如是而已。
    再说黄梅挑花,乍一看,这不是十字绣吗?当然不是,同行的著名作家周濯街老师告诉我们,二者有本质的区别。
    从功能上看,十字绣是土耳其人的杰作,原是“供有闲人欣赏的‘绘图’艺术”;黄梅挑花是黄梅的普通百姓在“缝穷补破”的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挑制’工艺”。十字绣是双面的,黄梅挑花是单面的;十字绣讲求形象逼真,黄梅挑花却如中国画一般讲究写意,神似而形未必似。
    黄梅挑花创作写意、制作全凭“心灵手感,从心所欲”,黄梅戏的表演也重在写意,重在传神,唱词对答更有禅理、禅机……心之所至,物之所极,原来戏里戏外都是禅。

〔观察〕

古来黄梅香,而今黄梅盛有时

□本报记者  刘源

四祖寺创建于唐武德七年(公元624年),距今已有1370年历史,是中国禅宗第一所寺院。

    东有五祖,南有妙乐,西有四祖,北有老祖,此外黄梅还有惠能、神秀等佛教禅宗历史上“响当当”的人文资源,这是怎样的富丽堂皇、光彩夺目。丰富深厚的历史资源,厚重磅礴的人文气息让黄梅古来香飘四海。
    走出历史人文带来的厚重优越感,而今的黄梅要发展,就要认清现实,找准优势,多管齐下,寻求发展机遇。没有文化的旅游是没有灵魂的旅游,游也游不远,而黄梅的旅游业发展恰恰拥有得天独厚的文化资源,深厚的禅文化底蕴让黄梅人开掘起旅游资源来如鱼得水,禅文化的源远流长使得每年来此的海外朝拜者便达数万之众。这里是湖北省的最东端,也是湖北省最早看到太阳升起的地方,近年来,黄梅县在致力于建设湖北东大门的同时提出了打造鄂东禅文化旅游区的构想。
    在湖北,鄂西武当山全国闻名,道盛于鄂,而在鄂东黄梅,禅文化资源丰富,若能打造鄂东禅文化旅游区,支起湖北省“西道东禅”的文化旅游大格局,对黄梅来说发展的机遇必将得到极大的拓展。2008年鄂东禅文化旅游区管委会正式成立,成功引进了总投资15亿元、以五祖寺旅游风景区为开发核心及整合黄梅旅游资源的整体开发项目,拟将五祖寺建成国家4A级旅游景区,建成后预计年接待游客将达到200万人次。
    在打造鄂东禅文化旅游区的过程中,黄梅的禅文化吸引力逐渐凸显出来。6月21日上午,我们来到了该县大胜关山工业园,据有关负责人介绍,东盟一个10亿元投资项目最后选择落户黄梅,皆因黄梅佛教禅文化的渊源,泰国投资方看中了黄梅深厚的禅文化底蕴……文化不仅连接起了商道,文化更缩短了国界的距离。
    诚然,投资商除了看中黄梅的文化底蕴,更看中了黄梅的发展潜力:京九、合九铁路交会于此,长江黄金水道过境59.2公里,这里既是长江经济带和京九经济带的交汇点,也是武汉城市圈和昌九经济走廊的支撑点。
    大力开发禅文化旅游,以文化的魅力吸引投资,同时注重发扬传统文化,开发黄梅戏、黄梅挑花等传统文化产业……黄梅的发展一枝多叶,古来黄梅香,而今黄梅盛有时。